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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神三舅家以前的那段往事

 

  兄弟写完《寄人篱下》这篇文章,思绪间又忆起三舅家当时许多的事情来。于是意犹未尽,再写一段相关往醉酒事,因此这也可说是《寄人篱下》的姊妹篇。
  大神三舅家以前的那段往事
  那年大概是初春吧,在部队的二表哥平服完兵役回来了。记得那一天我和三妗子大表嫂在一起,忽然有人来报信说二表哥已到村口,这时大表嫂激动地大叫“啊”的一声,起身就往外跑,去迎接这位三年未见的小叔。三妗子作为母亲自然更是高兴,但仍是抑制住满腔兴奋,口中还佯装埋怨儿媳道:“看你,哪像个这么大的人的样子?”
  
  当时大表嫂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,可对于这位小叔的欢迎还是真情流露,一点也不矫揉造作。说实在的,那时我觉得很感动,叔嫂之间都如此融洽,可见弟兄姊妹之间手足情深。晚上,在外乡工作的大表哥志也赶了回来迎接弟弟,灯光下两兄弟坐在一起,眉宇间现出几分相似,一看就是同胞。
  
  可除了乍见的那一次外再后来这弟兄两个就越看越不像了,哥哥脸型稍宽,弟弟却是长脸庞。要说二表哥那可真是英俊,不高不低眉清目秀的是个美男子。尤其是那时他虽复员回来还一时没脱领章帽徽,一身军装更衬出潇洒帅气。他在遥远的南方当兵,和我们讲起那里的风土人情,称呼那里的女孩子一口一个姑娘。我们磁县称女孩为大神闺女,临漳这里叫小妮子,听二表哥这么书面语言似的一说,觉得很是新鲜。
  
  俩兄弟用现代话来形容可以说都是型男,倒是表妹香儿比起两个哥哥来相貌有些一般。
  
  可是三妗子却最喜欢这个唯一的女儿,其次是漂亮的小儿子。有一次她无意间把这个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,原话是:“要说我最喜欢谁,不要说志儿了,就是平儿,也比不上我这个小妮子!”大表嫂听了这话当时不露声色,但心中自是有些不悦。后来不知什么赶上话题,她就把这话重复给婆婆听,三妗子可能早已忘了这事,突然间被儿媳将了一军,一时语塞。但她毕竟是聪明人,于是沉吟一下,满面笑容缓缓的说:“嗨!哪个孩子我不疼他,他也自己长不大。”
  大神三舅家以前的那段往事
  虽有这些小小的磕绊,但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。当年平就结婚娶了二表嫂,是他早就订婚的初中同学,我只记的她刚嫁过来时还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。不久我就离开了那里,再后来三舅和三妗子相继去世,我对这姊妹三个的具体生活不太知情,但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和妹妹之间相处的很好,兄友弟恭,两个哥哥更是关照妹妹,香儿也尽全力疼爱侄子们。
  
  我后来虽然没怎么去过务本村,但和这三兄妹却见面不少,因为磁县老家是我们的交叉点。那时伯父已经过世,但我们也经常回去看望伯母,看望两个堂兄。我的伯母就是他们的姑母,我的堂兄就是他们的表兄。他们经常是兄弟并肩,两妯娌和小姑联袂,一起到我们梁家来。(虽然早已离开,都已经做了老姑奶奶,我们姊妹仍习惯称磁县为我们家)
  
  大表哥那时已调到临漳县公安局工作,大家坐到一起,常听他讲那些有关破案的故事情节。见众人听的感兴趣,他越发绘声绘色谈笑风声,顾盼间很为自己的“演讲”得意。他的三个儿子也都有出息,大儿子是市里外科大夫,二儿子是县级干部,小儿子在省直机关。只是两个女儿文化不高,在家务农。我有时半玩笑半认真说他们做父母的重男轻女,儿子们都飞黄腾达,女儿却很一般。俩夫妻极力辩解,连说不是不肯培养女儿,是她们自己不爱学习。
  
  相形之下二表哥几个孩子要差一些,生活的担子在肩,再加上岁月流逝,他当年的英姿和风采也逊色不少,不见了那时的出类拔萃,似乎也没有哥哥那样高谈阔论的兴致了。他先前在涉县一个三线工厂工作,后来回县城租柜台做生意,看来也不是风生水起。表妹香儿也在县城中学教书,这样三兄妹都离开了务本村,转移到了城里。
  
  可是后来听堂兄说起,志和平两弟兄突然间闹翻了。虽具体情况不详,但知道他们是因为一起筹资办工厂,因为资金来往和利益的分配出了问题,互相交恶,弄得不可开交。两个人各说各的理,都在指责对方的不是,于是小工厂散伙,哥俩反目,竟然不再来往。妹妹对这件事很是着急,两面做工作但谁也不买账,就这样成了一个僵局。
  
  毕竟有一份感情在里面,我知道这件事心中也很不愉快,想到当年两兄弟情深义重其乐融融,尤其是忆起大表嫂那时发自内心的对小叔一片真情,可现在双方路人一般隔绝不相往来,更是心中感慨不已不是滋味。对他们的谁是谁非我虽然不清楚,但不知怎地心里却倾向哥哥,认为是弟弟在里面的不对要多一些。当然只是主观意识,但既然有此看法我想也有它的一点道理在里面。
  
  不管怎样吧,我们磁县家中后来再有事情,这哥俩就是彼此参商,你来我就不来。我的两个堂兄和我们姊妹见此情形都是摇头叹息,但也无奈。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我的大堂兄去世做周年,这种情况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来参加的。那次二表哥平自己先到,为了回避哥哥一家,大神一个人躲到里面屋子的一隅,默默地坐着面壁。大表哥志家中来人不少,就在对面的房间谈谈说说。我和姐姐见状心中不安,觉得平好生孤独可怜,特地前去陪他坐在一起聊聊,以免他过于寂寞尴尬。彼时情况,我现在忆起还替他们兄弟难堪,想来他们的心中肯定也是五味俱全很不好受吧。
  
  记得古人管仲和鲍叔牙曾一起出资经商牟利,好像是鲍叔牙吧,经常私自多拿钱回家,有人看不下去,劝管仲和他清算并断绝关系。可管仲却说鲍叔牙多拿钱是因为家中人口多确实困难,是无奈之举,不是本质贪婪,我能够理解他。你想鲍叔牙听了是何感受?后来两个人生死之交精诚团结,并肩成就了大事,是历史上有名的管鲍之交。(不知这段历史故事有无舛误,以后再去查资料)
  
  我的伯父和父亲弟兄一生亲爱,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。解放前伯父在部队多年不能回家,父亲独自挑起照顾祖母和伯母及堂兄堂姐们的生活重担,多么艰苦也认为是应当的毫无怨言。后来文革父亲受迫害,伯父又接着照顾我们几个孩子,那也真是呕心沥血极尽所能。我想三舅家的两弟兄也是嫡亲手足,为何不能像管鲍之交和我的伯父父亲一样,同患难共享乐,心心相印做好一切事情呢?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,骨肉天伦,这份亲情多么难得,为了些许利益而损失了一生珍贵的兄弟情谊,这才是最大的得不偿失。
  
  也就是在那次见面后不久,刚刚五十出头的二表哥平就因心脏病突然去世了,我想如此的早逝,一定和他的心情忧郁有关系。大表哥的儿子们出面帮忙办理了叔叔的后事,就这样平匆匆结束了这一生。后来我也一直没见到大表哥夫妇,无从得知他们的内心感受。“大神死者长已矣”,我想弟弟无论生前有多少的心事,现在永远的去了也就一切完结。但此时的哥哥可能会悔恨莫名,他一定没想到弟弟会走到他前面,也一定会遗憾没有早日和弟弟尽释前嫌。
  
  “渡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。”或许大表哥没有读过鲁迅先生的这句诗,但他的心中一定深深地埋有这个意思。可是,一切的一切都晚了,我想,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沉甸甸的。负着这种悔恨遗憾踽踽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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